郑毅没有说话。
韩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从手上移到腰间那把匕首上。看完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拿一把匕首闯我狂刀门”的、带点不可思议的审视。
“一个人,一把匕首。”韩彻说,“你是来送死的?”
“来问几件事。”
“问事?”韩彻的眉毛挑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打伤我的人,用匕首指着他的喉咙,这叫问事?”
“他先动的手。”
韩彻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厉寒。厉寒的右手腕已经不往外涌血了,血凝固了,糊在伤口周围,黑红色的一团,像一块没有抹匀的油漆。他的左手还捂着右手,指缝间全是干了的血痂,嘴唇白得像纸,但眼睛还是红的,还是那种被人踩碎了骄傲之后、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红。
“厉寒。”韩彻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
厉寒抬起头,看着韩彻。
“他说你先动的手。”
厉寒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躲开了一瞬,又转回来。
“他闯进来的。”
“闯进来你就动刀?”韩彻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但语气变了,变得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砸在人身上一样疼,“我教过你,来者是客。分清来意之前,刀不能出鞘。”
厉寒的下巴绷紧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有说话。
韩彻把目光从厉寒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郑毅身上。
“你叫什么?”
“郑毅。”
“哪里人?”
“北边。”
韩彻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北边,是因为郑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不掩饰,不装腔,不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任何头衔或来历。就是“郑毅”,就是“北边”。简单得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你爱捡不捡,它就在那里。
“你要问什么事?”
“沈家。”
这两个字从郑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有了变化。不是声音上的变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是空气变了。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从中心往外扩散,虽然水面看着还是平的,但水下已经不一样了。
韩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脸像一张铁皮,风刮不进去,水泼不进去。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一点——不是紧张,是确认,确认刀还在那里,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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