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还在那里。
“沈家的事,与本门无关。”韩彻说。
“沈家替狂刀门走了一批货。”
韩彻看着他。
“从湖州到临安。水路。沈怀远的船,沈怀远的人。”郑毅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货送到了,沈家开始死人。满门上下,连狗都没放过。”
院子里有人动了一下。不是大的动作,是脚在地上挪了半寸,或者刀在鞘里转了一下。但这些细微的动静加起来,像一阵无声的风,从人群里扫过去,带起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
韩彻没有动。他的脸还是那张铁皮脸,眼睛还是那两口没有底的井。但郑毅注意到,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拇指微微抬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你是沈家的人?”
“不是。”
“那你替沈家出什么头?”
郑毅沉默了一息。
“我不是替沈家出头。我是替我自己出头。你们的人追了我上千里,从湖州追到北宁城,两个杀手,一个死在我面前,一个还关在北边的柴房里。”
韩彻的眉毛终于动了。
不是挑,是皱。很轻的皱,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他想了片刻,看着郑毅,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
“你知道。”郑毅说,“你只是不想在这里说。”
韩彻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院子里很安静。银杏树上一片叶子落下来,慢悠悠地转了几个圈,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板地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一声轻响。
韩彻忽然把手从刀柄上拿开了。
他转过身,朝正殿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进来。”
郑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十个人。那些人还握着刀,还盯着他,但没有一个人动。韩彻的“进来”两个字像一把锁,把所有人都锁在了原地。
他迈步往前走。靴子踩在银杏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从那些人中间走过去,左边是刀,右边也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他没有看那些刀,也没有看那些握刀的人。他只看前面——正殿敞开的大门,和门里面那片正在慢慢亮起来的、沉沉的黑暗。
正殿比前院大得多。
中间是一尊真武大帝的塑像,泥塑彩绘,披发跣足,脚踏龟蛇,手持宝剑,面容威严而空洞。塑像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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