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站在洞口,一只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肩膀上那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郑毅把烧焦的黑布重新叠好,收进怀里。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叠一件随时会用得上的东西。
他没有再看熊彪,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过苏檀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明天一早,去苏州。”
“你怎么知道柳七一定会在苏州?”
“我不知道。”郑毅说,“但我知道他每隔三个月去看他妹妹一次。
他没被梦魇烧掉标记之前会去,被烧了标记之后更要去——因为他现在没有别的了,只剩下这个妹妹。”
苏檀沉默了一息,然后松开了刀柄上的手。
“我跟你去。”
石缝里漏下来的那束光在石壁上慢慢地移动,从熊彪的脸上移到了他身后的石壁上,最后消失不见了。
石室里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两下,三下。
苏州城的水路比临安还密。
郑毅和苏檀是坐船来的。
郭船头把沈家三条货船里最旧的那条开到了湖州,换了新漆,修了船舷,船头重新雕了那只鹰衔笔的标记。
郭船头说这条船虽然旧,但龙骨是好的,用的是上等楠木,再跑十年没问题。
郑毅说不用跑十年,跑一趟苏州就行。
郭船头亲自掌的舵,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沈怀远当年的事——沈怀远第一次跑苏州线的时候遇到水匪,一个人站在船头跟匪首谈判,谈了一炷香的工夫,匪首不但放了船,还跟他交了朋友。
郑毅问那个匪首现在在哪,郭船头说早不干了,在苏州开了家茶馆,养了只八哥,见人就喊“客官喝茶”。
船进苏州城的时候是傍晚。
苏州的河道比临安窄,两岸的民居几乎要贴在一起,二楼的窗户对着窗户,竹竿上晾着的衣物从这边窗台伸出去就能碰到对面窗台的瓦片。
河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污,在夕阳下泛着七彩的光,像是有人把一盒胭脂打翻在了水里。
沿河的石阶上蹲着洗菜的妇人,菜叶顺水漂走,被桥洞下的漩涡卷进去又吐出来。
郭船头把船停在阊门外的一座石桥下面,桥墩上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桥栏上蹲着一排石狮子。
他从船舱里拎出一个蓝布包袱递给苏檀,说里面有干粮和水,还有沈鸢塞进去的一小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