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某些比刀子更让他不敢触碰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在哪。
但我知道他有个妹妹。
亲妹妹。
这件事连魏承渊都不知道。
他妹妹嫁到了苏州,开了一家绣庄。
柳七每隔三个月会去苏州看她一次,每次都给她带银子。
你去苏州,你去苏州一定能找到他。”熊彪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哀求,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但不是哭。
郑毅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烧焦的黑布,展开,放在熊彪面前。
“这块布,在哪里找到的?”
熊彪看着那块布,眼睛里的恐惧变了质——不再是因为害怕被打或者被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渗透到骨头里的恐惧。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牙齿磕在嘴唇上,发出细微的、连续不断的磕碰声。
“那是……那是我们的标记。
梦魇的标记。
每个梦魇的人身上都有一块这样的布,绣在衣服里子上,平时看不见。
如果任务失败,就自己把布烧掉,烧了之后组织就不认你了。
我没烧。
我舍不得烧。
我藏在鞋底夹层里,被你们的人搜出来了。”他忽然抓住自己的头发,手指攥着一把油腻腻的发丝,用力地往外扯,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们不懂。
你们根本不懂梦魇是什么。
他们不是杀手组织——杀手组织是收钱杀人的。
他们是……他们是……”他停住了,喉咙里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最后从嘴里挤出来的那几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寒气。
“你杀了我也比落到他们手里强。
梦魇不会让你死,他们会让你活在噩梦里。
你见过一个人三天三夜不睡觉之后的样子吗?他们就有这种本事,他们让你每天夜里都醒着,闭上眼睛就是你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的东西。
他们有个人,专门做这种事。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代号——织梦人。
你去找吧,找到织梦人你就知道梦魇是什么了。
你找不到的,没有人能找到织梦人,只有织梦人来找你。”
石室里安静了下来。
头顶岩缝里滴落的水珠打在石地上,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得像在计时。
韩彻靠在石壁上,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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