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里焚着上好的沉水香,烟气袅袅地缠上横梁,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气。
几个尚书被内侍引进来的时候,翟趑正半靠在床榻上,一袭月白中衣衬得那张脸几乎要透明了。
他闭着眼,唇色淡得发白,胸口缠着的绷带隐约渗出一点暗红。
触目惊心。
几位尚书对视一眼,心都沉了沉。
只知道这位伤了,不曾想伤得这么重。
怎么瞧着这副光景,竟像是……他们不敢往下想,各自行了礼,被引到榻前的椅子上坐下。
吏部尚书赵忠资历最老,率先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千岁,朝廷不可一日无主,这事已经拖了三天,再拖下去,人心就要散了。臣等思来想去,还是得来请千岁的示下。”
翟趑终于慢慢睁开眼,那双眼睛倒是不浑浊,清清亮亮的,像深冬的寒潭。
他看了赵忠一眼,没说话,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赵忠硬着头皮说下去:
“七皇子虽是嫡出,可皇后……容氏犯下滔天大罪,七皇子无辜不无辜暂且不论,单就这弑君之母的身份,若是让他即位,天下人会怎么看?治下的王爷该如何?朝堂上这些大臣,又有几个肯真心臣服?”
礼部尚书接过话头,说得更直白:“八皇子倒是干干净净,可今年才五岁。五岁的孩子,别说理政,连字都认不全。若是扶他上去,少不得要有托孤大臣。”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托孤大臣。
托给谁?
朝中如今还能托给谁?
宗室里那几个王爷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唯一能镇得住场面的,除了眼前这位,还有别的人选吗?
户部尚书咳嗽一声,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接。
“千岁,臣等来之前商议过,与其扶一个稚子上去,再费十几年心血慢慢教导,倒不如……”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倒不如千岁自己……”
他没把话说全,可在场的没有傻子,谁都听得懂这个“自己”是什么意思。
极阁里安静了一瞬。
翟趑忽然笑,只是那笑意凉凉的,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他撑着身子往上靠了靠,守在一边的江川连忙给他塞了个大引枕,随后又跟个木头似的杵在一边。
“本座没那么大的野心。”
“况且本座是什么身份,你们心里清楚。大鄘开国三百年,还没有一个太监做皇帝的道理。”
“而且,大鄘,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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