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
容淮的手开始发抖。
他知道皇上的计划时,脑子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
直到上一刻都还是。
明明完美无缺的计划,偏偏碰到了两个硬茬。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一个人开口。
翟趑好像伤得很重,又咳了好几下,才出声。
“容氏一直身处后宫,如何拿到兵权,又如何联络将士……这些,容家当真不知情?”
声音虚弱得不像话,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直击容淮要害。
容淮张了张嘴。
翟趑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软绵绵地朝沈娇的方向倒去。
沈娇眼疾手快地伸了伸手臂,让他正好靠在自己肩上。
她垂眼看了看翟趑,这人闭着眼睛,面容苍白安详,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病得快死的模样让太医院那帮老头子看到能当场哭出来。
“九千岁!”
朝臣们一窝蜂地涌上来,场面乱成一团。
沈娇抬了抬手,止住所有人的动作。
众目睽睽之下,她看向容淮。
“皇后弑君,犯上作乱,皇兄枉死,这件事,本宫不会轻易揭过,容家,最好是不知情。”
容淮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局,不是从宫变开始的,甚至不是从皇帝驾崩开始的。
这场局,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布了。
而他、容家、皇后,都不过是棋盘上的子。
不然,皇上准备的继位诏书不会至今都没有出世。
他插进六部的人手不会半点没有回应。
沈娇没再管他。
她扶着“昏迷”的翟趑站起身来,朝江川使了眼色,等人走到跟前,毫不客气地将人推进他怀里。
率先往殿外走去。
涵元殿外,夜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沈娇深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着还在装模作样的翟趑。
她颇为无辜地眨眼,在江川惊恐又不敢阻拦的目光下,伸手,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翟趑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沈娇:“……”
好。真能忍。
她收回手,迎着满宫乱糟糟的火把光亮,一步一步朝前走。
身后是满殿朝臣的窃窃私语,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沉沉夜色。
诏书当然不会找到。
这场变局,她成了推手。
朝廷不能一日无主,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人心动荡就动荡一日。
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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