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出班了。
这位当年在朝上,驳过李泽轩三次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到班列最前,整了整衣冠,先朝御座,深深一揖;再转向李泽轩,深深一揖。
“臣,代天下的言官,贺陛下——贺我大唐,立了圣人,而不失功臣!”
“臣,也代天下的匠人、大夫、算学之士,谢工圣!”
“臣等谏了一辈子‘慎战’。是工圣,用二十二年的账,教了臣等什么叫战得起!”
“这一揖,迟了。可臣,不能不揖。”
老臣一揖,满朝的文武,跟着,山揖如潮。
太极殿上,那一日,向着御座旁那个一身青衫的人,长揖到底的,朱紫,满殿。
封赏既毕,天下,各归其位。散朝那日,宫门口的雪,正下着,百官出门,一队一队,脚印,踩了满地。
封圣的消息,随当日的报纸,传遍天下。
洛阳的工匠行会,当夜凑钱,铸了一口小钟,送到云山。钟上的铭文,是几个老匠人自己拟的,糙,可字字,砸得实:“一锤一钉,皆蒙圣泽。”
登州船场的匠人们,把“工圣”两个字,刻在了船台边新立的石碑上。往后每一条船下水,下水礼的头一炷香,敬的,不再是海神——是工圣!
云山脚下,万机馆的地基,同月,破土!
………………………
云山的军事学院,这一年,扩了班。
第一届的学员里,有个年轻人,入学考,三科,全甲等。策论那篇,写的是《登陆战之补给》。军事学院的老师看卷子的时候,看到落款的名字,愣了愣。
李长安。
十九岁的李长安,揣着抄了一百遍的《登陆操典》,考进了军事学院。放榜那日,他跑回家,把榜文,举给父亲看。
李泽轩看完,只问了一句:“操典,背熟了?”
“背熟了。五十九条,一字不差。”
“第一百条呢?”
李长安一怔:“操典……只有五十九条。”
“记住了。”李泽轩把榜文,还给儿子,“操典上没有的那一条,才是最要紧的一条。”
“那一条是:操典,管打胜仗;操典外头的东西——良心,仁恕,对章程的敬畏,管的是,打完胜仗之后,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背熟这一条,你才配穿这身军衣。”
李长安,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多年以后,他成了大唐东海水师的提督,他的案头,始终压着一张纸,纸上就这一句。
这一年,讲武堂出了一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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