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半片肩膀,好一阵,才渐渐缓过来,却还是不肯松手,就那么赖在沈江离身上,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苦。他诉苦的内容,非常有选择性——“哥……那个老东西……他给我吃馊饭!饭里全是沙子,硌牙!我嚼一口能吐半碗……他还让我给他抄书,抄错了还要重写,写完了又不看,就搁那儿落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炖的汤……”他说着说着,又委屈上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想喝你炖的羊肉汤,炖一下午的那种。我在京城天天做梦都在喝那个汤。”
沈江离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听他诉那些委屈——不能洗澡、换洗衣裳不够、夜里总睡不踏实、郑源养的那只海东青老是半夜钻他窗子吓他一跳——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没有提自己那些真正惊心动魄的经历,一个词都没有。
沈江离低头看着他,看着这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这副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没有拆穿陆铭那些刻意轻描淡写的诉苦——他知道,这小子挑挑拣拣,只说馊饭和沙子,只字不提那些真正凶险的事。
不提他如何在郑源面前演戏,不提他如何潜入书房盗取密信,不提他如何在破庙里以一敌众救下探春,也不提他如何在离开京城前布下那些精密的暗线。他只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委屈,像是怕说多了,会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担心。
沈江离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又拍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知道了。今晚就给你炖。”
陆铭这才满意地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将那层被眼泪弄花了的药膏擦得东一块西一块,看起来更加滑稽了。沈江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从案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丢给他:“先把脸擦干净。堂堂镇北军主帅,哭得像只花猫,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陆铭接过布巾,使劲擦了擦脸,像是要把方才那场短暂的崩溃也一并擦掉了,露出底下那张被药膏闷了许久的、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的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光,却已经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怕什么,在我的地盘上,谁敢传出去?”
沈江离没有接他的话,转身走到帐角,从一个陶罐里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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