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得亏死。”
“亏啥。”掌柜回柜台后头坐下,重新拨他的算盘,“我们都欠老陈家的,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陈十安掀门帘出去,夜风一卷,铺子的灯在身后灭了。
回到阳坡,火盆还旺着,陈镇岳坐在坟堆当间,真就一动没动。
“回来了。”
“嗯。”陈十安把油纸包搁在小吴坟头,挨着白天那只。
他蹲下来,冲坟头说:“白天那只是你镇岳叔的心意,这只是门里欠你的。”
说完,他把两根指头塞进嘴里。
头一声哨音走了半截就散了,他把指头拿出来甩了甩,重新塞回去。
第二声起来了,又尖又长,顺着阳坡下去,传过门楼废墟,传进山道,传进黑黢黢的老林子。
这是唤回哨,小吴吹过千百遍的那一声,他在旁边也听了千百遍。
身后,陈镇岳站了起来:“你吹的啥?”
“唤回哨。”陈十安说,“叫孩子们回来吃饭。”
“我咋瞅不见?”
“你阳寿长着呢。瞅不见好,瞅见了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陈镇岳往黑地里望了半天,啥也没望见,只望见满坡的坟包浸在星光里。
陈十安能看到,这哨音一落,满坡的黑地里,立起来一道一道的影子。
黄的,黑的,花的,高腿的,矮脚的,几十条狗的影子立在坟坡上。
打头的是条老黄狗,它走到陈十安跟前,拿脑袋在他腿上蹭了一下,喉咙里呜呜两声。
“大黄。”陈十安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瘦了啊老伙计。”
小吴坟头的土包上,蹲下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影子,棉帽子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油纸包,咽了口唾沫。
“安叔。”
“哎。”
“我瞅见烧鸡了。”
“瞅见就造。”陈十安把油纸包整个打开,撕下一条鸡腿递过去,“你镇岳叔那份也搁里头呢。慢慢吃,今儿没人催你练哨。”
小吴接过去,张嘴就是一大口:“香!”
“那是。”
孩子啃了半条腿,忽然停下来,看看陈十安,又看看几步外站着的陈镇岳。
“安叔,我镇岳叔搁那儿呢吧。”
“搁那儿呢。”
“他瞅不见我。”小吴低下头,“我狗叫都学了,哨也练了,他回来咋不跟我说话呢。”
陈十安在坟头前蹲下来,跟孩子脸对脸。
“他说了的。他说,小吴啊,咋才回来,说他回来晚了,烧鸡你吃吧,这会没人跟你抢了。”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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