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他真这么说?”
“一字不差。”
“那你告诉他。我没等他,我就睡了一觉。让他别老搁梦里喊我,喊得我心慌,鸡都啃不香。”
陈十安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拉火盆:“行,话给你捎到。”
“还有。”小吴挠挠头,“镇岳叔教我的的垫命哨,说吹起来狗能拿命垫,让我答应他绝不使用才教我的。可我最后没听他的……安叔,你替我问问,那一声,往后他还教不教人。”
陈十安说:“不教了,往后他谁都不教了。”
小吴点点头。
“懂了,最后那声哨是我自己个儿要吹的,谁也不欠我。狗是我喊来的,我喊来的,我得负责到底。门里生我养我,不欠我的命。这话你原样告诉他。”
“好。”
“安叔。”小吴又啃上一口,“往后逢年过节,我还有烧鸡吃么?”
“有。门里的供桌,少不了你那份。你镇岳叔抠归抠,这口他不能省。”
“那我可就等着了。”
孩子捧起剩下的半只鸡,冲满坡的狗影一招手,几十条影子呼啦围上来,坟头上一片啃骨头的动静。
大黄没去抢,就趴在陈十安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扫着土。
陈十安望着这一坡的影子,忽然觉得,这百年,死的没走远,活的也没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