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萧千帆身上看过这种步态,在刘文昭的案卷里看过这种步态,在孙德茂的供词里看过这种步态。
走路左脚比右脚重的人,如果不是腿有残疾,就是练过某种武功,左脚的力道比右脚大。
这个人的左脚不是残疾,因为他走路的时候身体不歪,肩膀不斜,腰背不弯。
他是练过的。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来,帷帽的纱朝她的方向晃了一下。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纱后面的眼睛在看她。
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井水,看不到底。
她没有被吓退,她迎着那目光,没有移开眼睛。
两个人隔着半个码头对视了几秒钟,也许更短,也许更长。
码头上的嘈杂声在她耳边退去了,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一种很空很远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处飞。
那人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青色的绸袍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了,黑色的帷帽像一面小小的旗,在头顶上飘了一会儿,也没了。
萧千帆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干粮,另一只手拎着一壶酒。
他看到上官沉舟的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刚才有个人在码头上,走路左脚比右脚重。”
萧千帆的脸沉了下来。
“你看到了他的脸?”
“没有,他戴着帷帽。”
“他的衣服呢?”
“青色绸袍,黑色帷帽,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布包袱。”
萧千帆的手攥紧了船舷,指节发白。
“他在哪里?”
“走了。进了人群,找不到了。”
萧千帆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上官沉舟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船舷边,像两根插在船上的木桩,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李香寒从舱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船在汴州码头停了一个时辰,起锚了,继续往北。
运河的水很浑,黄褐色的,像掺了泥浆的茶汤。
两岸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在抓什么。
天空很低,灰白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
到长安已经是五月初三了。
上官沉舟第一次来长安。
马车从春明门进去,沿着宽阔的大街往前走,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酒楼的幌子在风中飘,药铺的招牌在阳光下晃,布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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