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他知道裴衍文是怎么发家的,知道裴衍文跟裴衍之的关系,知道那批私盐是从哪里来的、运到哪里去的。他是唯一一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人。他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萧千帆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把草帽重新戴上,转身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马车在巷口,我去套马。你先回客栈收拾东西。”
他走了。
上官沉舟站在原地,伞已经收了,雨直接打在她身上,她没有动,身上的褙子很快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她瘦削的肩胛骨。
李香寒走过来,把黑猫递给她。
黑猫浑身湿透了,毛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小了一圈,眼睛还是金黄色的,圆溜溜的,看着上官沉舟,叫了一声。
声音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在布上。
上官沉舟把黑猫接过来,黑猫缩在她怀里,打着哆嗦,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指甲伸出来了,但没有抓她。
从越州到长安,走水路要半个月,走陆路要二十天。
萧千帆选了水路,沿着运河往北,先到汴州,再从汴州换船往西,过潼关,进长安。
船不大,只有一间舱房,上官沉舟和李香寒住舱里,萧千帆和车夫住舱外。
黑猫晕船,趴在李香寒怀里一动不动,眼睛半睁半闭,偶尔叫一声,声音很弱,像蚊子叫。
船行到第七天,汴州码头停了半天,补充淡水和食物。
萧千帆下船去买干粮,上官沉舟靠在船舷上,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
码头上很热闹,挑担子的、推车的、扛麻袋的、牵着孩子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码头的另一头,穿着一件青色的绸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帷帽,帷帽的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个子很高,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很宽,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袱,包袱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从布面的褶皱看,像是方形的盒子。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上官沉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钟。
他的左脚在落地的时候比右脚重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上官沉舟看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