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雨,是那种细得像针尖、密得像筛子漏下来的雨,打在脸上不疼,但冷,钻进领口、袖口、衣摆,贴着皮肤往下淌,像无数根手指在身上摸。
空气里全是水,衣服湿了干不了,干了又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上官沉舟站在越州城北的一条巷子里,撑着油纸伞。
伞面上的梅花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了,红色洇开,像一摊化开的血。
她的脚下是青石板路,石板的缝隙里积满了水,踩上去“噗嗤噗嗤”的,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裙摆。
李香寒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黑猫,黑猫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李香寒的臂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尖上有水珠,一颤一颤的。
萧千帆去打听了。
他们到越州已经三天了,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离裴衍文的绸缎庄不远。
裴衍文的绸缎庄在越州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门面五间,三层楼,气派非凡。
门口挂着金字匾额,“裴记绸缎庄”五个字据说是前朝的状元写的,笔力遒劲,金粉描边,远远看去闪闪发光。
上官沉舟从门口经过了几次,没有进去。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千帆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从巷口走进来,脚步很快,但没有声音。
他走到上官沉舟面前,摘下草帽,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用手抹了一把,甩在地上。
“裴衍文不在越州。”
“去哪里了?”
“苏州。三天前走的,说是去看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姓陈,住在枫桥镇。”
上官沉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枫桥镇。
苏婉的丈夫陈明轩就住在枫桥镇。
裴衍文去枫桥镇做什么?
找陈明轩?
找苏婉的坟?
找那根丢失的骨笛?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的管家说他少则五天,多则半个月。他没说具体的日子,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说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他连他老婆都不告诉。”
上官沉舟沉默了片刻,把伞收了,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溪流绕着她的鞋,绕过去,继续往前淌。
“我们不等了。”
“不等了?”
“我们去找沈云生。”
萧千帆皱了皱眉:“沈云生在长安。他的伤还没好,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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