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爬,像蛇一样,爬到他的脚边,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往供桌下面拖。
他每次都在被拖进去之前醒过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半天缓不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义庄的那根骨笛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谁拿走的,什么时候拿走的。
也许是被苏婉的家人拿走了,也许是被陈明轩拿走了,也许是被沈云生派人来拿走了,也许是被那个吹笛子的人拿走了。
上官沉舟问刘文昭,刘文昭说他不知道。
他让人去找过,找遍了整个义庄,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
那根骨笛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上官沉舟没有去找。
她知道找不到了。
也许它被扔进了河里,沉到了河底,被泥沙埋住了,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
也许它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带到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被藏起来了。
也许它还在枫桥镇,在某个人家的床底下,在某个人家的箱子里,在某个人家的枕头下面,每天晚上被那个人握在手里,放在耳边,听风从骨头里穿过时发出的呜呜声。
那个人听着呜呜声,想到了苏婉,想到了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手、她的眼睛,想到了她死的时候脖子上的勒痕和背上的骨刺。
他笑了。
他不怕。
他什么都不怕。
苏婉的坟在枫桥镇外的一片山坡上,面朝枫溪河,背靠一片松树林。
坟是新起的,土还是黄的,没有长草,墓碑是白色的,上面刻着“苏氏婉之墓”五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照着字帖描出来的。
碑前放着一碗饭、一碗菜、一双筷子,饭已经干了,裂了缝,菜也馊了,表面浮着一层白膜。
没有人来收,也没有人来换。
陈明轩来过一次,站了一盏茶的工夫,走了。
沈云生来不了,他的伤还没有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
苏明诚来过一次,哭了一场,被周氏扶回去了,再也没有来过。
上官沉舟站在坟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叠纸钱,蹲下来,一张一张地烧。
纸钱很薄,火一舔就卷了边,黑色的灰烬飘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起来,飘向松树林的方向。
她烧完了纸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膝盖上的土是黄的,不是黑的,是从山坡上沾的。
山坡上的土是黄褐色的,干的时候很松,踩上去就是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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