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未婚夫是杭州知府的儿子,姓沈,叫沈明远,据说是杭州城里最年轻的举人,才二十岁就已经中了乡试,前途不可限量。
这门亲事是周世安花了三年时间才攀上的,聘礼送了三次,第一次被退了回来,第二次被压了价,第三次才勉强谈拢。
三月初九,周家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整条巷子,鞭炮从巷口一直铺到巷尾,炸了一天一夜。
花轿从周家出发,吹吹打打地抬了三十里地,到了运河边,换船,沿着运河南下,要到杭州去。
周婉婷坐在花轿里,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脸上蒙着红盖头,手里捧着一个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她的贴身丫鬟春草跟在花轿旁边,挎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小姐的换洗衣裳和首饰。
周世安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绸袍,脸上笑开了花,逢人就拱手,像是中了状元一样。
从苏州到杭州,走水路要两天一夜。
花轿从家门口抬到运河边,三十里地,吹鼓手换了两拨,鞭炮放了三车。
周婉婷坐在花轿里,手里的苹果从红的捂成了黄的,又从黄的捂成了蔫的,她没有吃,也没有扔,就那么捧着,像一个不会说话的道具。
到了柳河镇,天就黑了。
柳河镇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有三家客栈、两家饭馆、一个肉铺、一个杂货店。
周世安挑了最大的一家客栈,包了三间上房。
他住一间,女儿住一间,丫鬟春草住一间。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运河,河水黑沉沉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绸带,无声无息地往南流。
春草伺候小姐洗了脸、梳了头、换了衣裳,又倒了一杯白水晾在桌上。
周婉婷不喝茶,这是周家的规矩。
周世安说茶苦,喝了伤胃,女儿从小就不沾茶叶。
春草在周家当了五年丫鬟,这个规矩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牢。
“小姐,水晾好了。”春草把杯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周婉婷“嗯”了一声,没有动。
她坐在床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嫁衣,凤冠已经摘了,放在梳妆台上,红盖头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
嫁衣是上好的杭绸做的,大红色,绣着凤凰牡丹,金线是真金丝线,一针一线都很精细,是苏州城里最好的绣娘花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
凤冠上镶着珍珠和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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