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练功,也没画阵,只是静静回想今日所闻。某个药王谷弟子提到的“草木呼吸节律”,竟与聚灵阵的吸吐频率惊人相似;另一个符修无意间说的“画符如写字,贵在一口气不断”,也让他想到灵流运行不能中断。
他慢慢意识到,很多看似无关的东西,其实都在讲同一件事:控制。
控制节奏,控制力度,控制时机。
而他现在最擅长的,就是控制灵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温顺如常。他知道,这些东西不会立刻变成新本事,但它们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只等某一天被唤醒。
夜更深了。
院外小径空无一人,连虫鸣都少了。风吹过檐角,带起一片落叶,轻轻撞在窗纸上,滑落下去。
陈平仍坐在石阶上,手中折扇轻敲掌心,一下,又一下。
他没看天,也没看地,目光落在前方某处,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也不等。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墙上淡淡的影子。门外路径寂静,仿佛整个门派只剩下这一角还醒着。
他忽然想起白璃下午说的话。
“谁给他们权限编排我?”
他差点笑出来。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议论的对象?从昨夜那一战开始,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渔村少年。名声这东西,来得悄无声息,却比任何阵法都难避开。
但他不反感。
这些人愿意来,说明他做的事值得被看见。他们带来不同的见解,也让他看到更广的路。他不需要迎合谁,也不必防备谁,只要守住自己的节奏就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草木味,有烛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气——那是他鱼叉留在墙角的味道。
他睁开眼,折扇停在掌心。
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初更。
他没动,也没起身。
右眼角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微红,像一枚沉睡的印记,静静伏在那里,等待下一个清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