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更的钟声刚落,陈平仍坐在石阶上,折扇轻敲掌心,节奏不疾不徐。檐角那片落叶早已滑落,风也停了,院中静得连墙根草叶的露水滴地声都清晰可闻。他右眼角的朱砂痣在月光下微微发烫,像是体内灵力流转到了某个临界点,迟迟未落。
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那些话——万剑门弟子踏罡步斗时的脚步错位,散修说的灵导衔接断口,还有药王谷那人随口提的“草木呼吸节律”。这些原本无关的碎片,此刻在他意识里来回碰撞,隐隐有某种东西要破壳而出。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石阶上划动,画出几个阵节点的连线,又抹去,再重来。
就在这时,檐下铜铃轻轻一震。
不是风吹,也不是夜鸟掠过屋脊。那铃是铁匠铺老李头早年挂的,说是能驱邪避祟,平日里连暴雨砸瓦都难得响一次。可此刻它却自己颤了一下,声音短促,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尾音。
陈平的手停住了。
折扇缓缓合拢,指节微紧。
他没抬头,也没动身,只是将扇骨贴在掌心来回碾了半圈,耳朵却已锁住院门外那一段小径。三丈外,青砖路面上的苔痕在月光下泛着湿气,本该空无一物的路径中央,忽然浮起一道影子。
那影子来得极稳,不快不慢,一步落下,砖面无声裂开一线细纹。第二步,裂缝蔓延至三寸,第三步,霜色自脚印边缘迅速爬开,像是地面在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陈平终于抬眼。
月光下,那人已立于院门前三步,身形不高,穿一件灰布直裰,洗得发白,腰间无佩,袖口平整,看上去像个寻常游方道士。但他站定那一刻,空气仿佛凝住,连远处守夜弟子巡更的梆子声都戛然而止。
陈平缓缓起身,月白长衫下摆扫过石阶,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向墙角。鱼叉静静靠在那里,玄铁材质在夜色中吞光不反,握柄处的渔网纹路已被摩挲得发亮。他指尖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体内灵力悄然运转,阴维脉中温流涌动,随时可催动微型三角导偏阵。
对方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双袖垂落,呼吸几不可察。
陈平盯着他,嗓音平稳:“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听闻你善控灵流,可敢与我试一招?”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右脚往前半步,足尖轻点。
地面霜纹骤然扩散,呈蛛网状蔓延至陈平脚下三尺,却不再前进。一股无形压力随之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