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带着草木气息,是他熟悉的那种山泉味道。喝完后顺手插回自己腰带上,左手则去取鱼叉。
右手还在发烫。
不是伤口疼,而是整条手臂经脉里的灵力运转仍有些滞涩。刚才那一战耗得不算多,但节奏太紧,每一步都不能错。他靠着对地形的记忆、昨日机关的余效、以及敌人出手时的破绽连环推进,才勉强打出压制效果。
现在松下来,疲惫才慢慢涌上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把鱼叉插回兵器架,换成了左手持握。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怕右臂沾血弄脏架子,实则是为了缓解肌肉酸胀。折扇被他收回腰间,卡进渔网纹香囊旁边,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白璃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累了。也知道他不会说。
刚才那个灰衣人的眼神她记得清楚——不是看热闹的弟子,也不是来帮忙的同门。那人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空着,袖口却微微鼓起,像是藏着记录用的符纸。他的目光一直钉在陈平右臂伤口和鱼叉摆放角度上,停留时间远超正常好奇。
等巡守弟子开始询问情况时,那人就悄悄退了出去,动作极轻,几乎没惊动任何人。
但她注意到了。
她轻轻扯了下陈平的衣袖,幅度很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察觉。
他点头,表示明白。
不是现在追,也不是当场揭穿。而是记住这个人,记住他的位置、穿着、离开的方向。以后自有机会查。
竹院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原本是战后余悸,现在成了某种无声的确认——陈平没上报执法堂,等于把这件事定性为“私人冲突终结”。别人若再提,就成了挑事;合欢宗若再动手,就得掂量是不是要撕破脸。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名声不需要喊出来,只需要留下来。
有人敬佩,就会有人忌惮。忌惮的人多了,路就宽了。
远处小径上传来新的脚步声,比刚才更密集。更多弟子闻讯赶来,站在外围指指点点。有些人认得陈平,远远点头致意;有些人不认识,但也听到了“一人退八敌”的说法,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
一名外门弟子拨开人群走上前,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抱拳行礼:“陈师兄,在下张远山。我……我想请教一下,你最后用的那个三角阵,是不是跟地脉走势有关?”
陈平看了他一眼,没答。
白璃代为开口:“你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青年一愣,随即低头:“是我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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