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山道两旁的树影湿漉漉地垂着,露水顺着草尖滑落。陈平走在归村的路上,肩上的伤处一跳一跳地发烫,像是有根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拉扯。他左手搭在腰间的木棍上,右手无意识地摸了胸口前的香囊,指尖蹭过那层褪色的渔网纹布,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脚下的土路被昨夜的露水浸软,每走一步都陷进半寸,鞋底沾满泥浆。他走得不快,但也没停下。身后邻村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影,只有几缕炊烟从山坳里飘起,慢慢融进灰白的天色里。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追上来——他们要修墙、要埋尸、要点清损失,而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转过一道弯,前头山石突起,一块青岩横出路面,像一张没合拢的嘴。就在这石头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朝阳,身形瘦长,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干干净净。须发微白,披在肩上未束,风吹过来时轻轻摆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已在那儿站了很久。
陈平放慢脚步,本想绕过去。可就在他侧身贴着岩壁准备前行时,那人忽然开口:“少年,你脚下走的是路,心中走的却是困局。”
声音不高,也不严厉,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可偏偏让陈平停下了。
他没应声,右手悄悄握紧了木棍。自小在渔村长大,他见过太多笑脸背后的刀子。一句好话换一顿打,一杯热茶藏半勺毒,这些事他听得多了。陌生人主动搭话,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那人这才缓缓转身。面容清癯,眉目舒展,眼神却不似寻常老者那般浑浊,反倒像井底的水,静得能照出人影。他上下打量陈平一眼,目光在他右眼角那粒朱砂痣上多停了一瞬。
“筋骨通灵,气血藏锋,天生修道胚子,却埋于渔村。”他轻叹,“更有逆命之相,偏生不肯认命。”
陈平眉头一跳。这话戳到了他心里某个地方。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力气大些、胆子硬些,靠的是从小看风辨浪练出来的直觉,还有父母死后逼自己活下去的狠劲。可眼前这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全,竟一口道破他从未说出口的东西。
“前辈何出此言?”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过一介村夫,打兽防身而已。”
“凡人靠力,修士借势。”那人不急不恼,抬手指了指路边一株歪脖子树,“你看那树,根扎石缝,枝向阳生,它不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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