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却活得比谁都久。你昨夜退兽,借火、借水、借地形,步步设伏,已是巧用外势,只差一个名头罢了。”
陈平怔住。他确实没想过这些。点火引兽是怕它乱窜伤人,泼水是为了让它滑倒,撒石灰是听老医师说过能迷眼……可这些零碎的念头,经这人一说,竟串成了一条线。
“你用的不是蛮力,是脑子。”那人又道,“可惜,你耗的是血勇之气。战斗之后不调息,伤口不封脉,元气早已亏损。若再遇强敌,三招之内必败。”
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裂开几道口子,结着黑褐色的血痂。肩上的痛感似乎更清晰了,不再是单纯的皮肉伤,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虚乏。
“前辈说得轻巧。”他低声说,“我们村里没人教这些。力气没了,睡一觉也就回来了。哪有什么……元气不元气的。”
“所以你才困。”那人看着他,“你以为拼死护人就是尽头,其实不过是起点。你救得了邻村一次,能救第二次吗?等来的是更大的妖兽呢?你能守得住多少人?”
陈平没动。
他想起昨夜那个被甩出屋子的女人,想起孩子哭着爬不出来时自己冲上去的样子,也想起事后村民跪地磕头时他转身就走的决绝。他不怕累,也不怕疼,可他怕有一天,自己明明伸出了手,却抓不住该救的人。
“那你告诉我,”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我想变强,该从哪儿开始?”
那人嘴角微扬,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面向东方,太阳正从山脊后探出一弧金光,照亮了整片山谷。雾气开始流动,像一层薄纱被轻轻掀开。
“修仙之路,首在观想天地。”他缓缓说道,“次在吐纳炼气,终在以心御道。你现在不懂不要紧,要紧的是愿意去懂。”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初升的太阳:“回村之后,每天清晨面东而坐,闭眼静心,感受呼吸与心跳之间那一丝凉意。若有,便是灵气初触;若无,也不急,日子久了,自然会来。”
“就这么简单?”
“世上最难的事,往往最简单。”那人收回手,“你有护人之心,这是根基。缺的只是法门。法门不在天上,不在秘籍,而在你自己身上。你肯问这一句,说明路已经开了。”
陈平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明。过往那些“事不关己不开口”的信条,那些“拼死也要活下来”的执念,此刻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露出底下一片未曾开垦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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