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腕上轻轻晃动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声响。那个人站在她背后,看着她。她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他。
“他在看我们。”桑贾伊低声说。他把身体微微前倾,把手放在桌面上,靠近她的手。他的手指离她的红绳只有几厘米——他能看到那三根红绳,浅红的、深红的、鲜红的,并排靠在一起。
尼玛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数了三声。一——杜巴广场。二——费瓦湖。三——和平塔。然后她睁开眼睛,把手从桌布下面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她把手放在桑贾伊的手旁边,没有碰,但离得很近。从门口的角度看过来,她的手和他的手几乎贴在一起。然后她开始笑——不是那种她在费瓦湖船上对陆云笑的笑,不是她在郎当山谷木屋里听到他说“爱”的时候的笑,不是她在和平塔月光下被他搂在怀里时的笑。是另一种笑。妩媚的、轻浮的、她从加德满都街头那些招揽游客的女人脸上学来的笑。她练习了很久才学会——在公寓的浴室里,对着那面被水垢蒙得有些模糊的镜子,一遍遍地调整嘴角的弧度。陆云在卧室里睡着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练习怎么笑不像自己。但现在她知道她笑得很好——比任何一次练习都好。因为这个笑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她没有退路。没有退路的表演是最好的表演。
“握我的手。”她说。声音很低,但很稳。
桑贾伊把手放在她的手上。他的手指很凉,带着酒杯里威士忌的温度——不是冰块,是酒本身在室温下微微发凉。她的手指也是凉的。两双凉的手握在一起。她的手很粗糙——织毯子的茧子、捻念珠的茧子,那些茧子在她手指上留了很多年,每一粒都是她活过的证明。他的手很光滑——商人不需要用手干活,只需要用手签字,只需要用手握住另一只手。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握着一双曾经织过毯子、擦过雕像、在雪崩之后念过度母心咒的手。这双手不属于他。从来都不属于他。但此刻他握着它们,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还债。
“说话。”她说。“看着我说话。随便说什么。”
桑贾伊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说:“你知道吗,在加德满都的时候,每次我路过泰米尔,都会去你卖毯子那条街。不是想买东西。只是想看看你还在不在。看着你把同一条毯子卖给不同的人,看着你在不同的语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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