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来回切换——和欧洲人说英语,和中国人说中文,和日本人你只会说‘谢谢’和‘便宜’。那时候我想——这个女人什么都能做到。她只是不知道她能做到。”
尼玛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说的是真的。不是台词。她让他随便说什么,但他选了真话。真话永远比台词更疼。她事先排演了很多遍这场戏——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会被陆云看到的细节。但她没有排练过这个。桑贾伊的真话。他的真话撞在她排练了无数遍的剧本上,把剧本撞出了一道裂缝。她的眼睛在烛光里闪着光,但她的嘴角仍然维持着那个弧度——那个陆云从没见过的微笑。她已经不习惯在听到真话时掉眼泪了。她在茶室里面对陆震廷的时候没有掉。她在深夜看着熟睡的陆云时没有掉。她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黄桷树时没有掉。她不能在这里掉。她只能笑。笑得像一个没有心的人。
“对不起。”桑贾伊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没关系。”
她听到脚步声重新响起。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快。然后是一声闷响——大概是陆雪试图拉住他的手臂,被他甩开了。然后他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脸在烛光里显得煞白,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疲惫的白,是那种血一下子从脸上退掉的白。那不是她认识的陆云。那个拿着相机没有按快门的男人,那个在湖边说“我想把你拴住”的男人,那个在大理的星空下抱着她慢慢转圈的男人,那个在嘉陵江边说“我不知道”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陆云。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微微发抖。左手腕上的念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阿妈的念珠,深褐色的珠子,每一颗都被磨得发亮。他看到她了。看到她的笑,看到她放在桑贾伊手旁边的手指,看到她手腕上那三根红绳在烛光下闪着光。
尼玛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面被她擦了很多遍的镜子,没有一丝裂痕,但镜面上映出的不是她自己,是他。她事先练习过很多遍这个表情——不能在镜子前练,怕被他看到。她只能在心里练。在心里把同一块画面反复播放,像捻念珠一样,一颗一颗,直到那张画面不再让她发抖。此刻她做到了。她在他的注视下没有发抖。只是她胸口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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