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掌心。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低头看着她的掌纹。她的掌纹很深,比他的深很多——生命线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感情线断成两截,中间有一道细细的横纹把它们连起来。他不懂看手相,但他知道这双手经历了什么。十个小时的废墟,二十年的梭子,一百零八颗念珠,三根红绳。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她走过的路。
他把她从藤椅上拉起来,在院子里和她慢慢跳着没有音乐的舞。他们的脚步很简单——就只是原地转圈,像两个不会跳舞的人在学。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蜡梅的枯枝在风中微微颤抖,墙上投下他们交错的影子。远处洱海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那种冰川融水般的清澈,他在杜巴广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记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把自己手腕上的念珠摘下来,绕在他的手腕上。
“你在干什么?”他问。
“这串念珠是我阿妈给我的。她戴了几十年。每一颗珠子都念过很多遍经。现在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要回去了。回到你爸那里,回到恒通的人那里,回到那些会让你累的东西那里。”她把念珠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你累的时候,就摸摸它。它会替我念经。每一颗珠子都是嗡嘛呢叭咪吽。一百零八颗,就是一百零八遍。够你念很久。”
陆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深褐色的珠子被磨得发亮,每一颗都光滑如玉,上面有尼玛这么多年捻过的所有印记——她在加德满都的出租屋里捻过,在费瓦湖的船上捻过,在郎当山谷的木屋里捻过,在洛萨节的火塘边捻过,在重庆的客房里捻过,在梧桐絮飘舞的窗前捻过,在嘉陵江边的石栏杆前捻过。现在这些印记都绕在他的手腕上。
“你怎么办?”他问。
“我还有红绳。”她把手腕举起来。那三根红绳在月光下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褪色——洛萨节那根是浅红,和平塔那根是深红,金刚结那根还在。它们和念珠不同。念珠是阿妈的,是旧的,是过去的。红绳是他的,是新的,是未来的。她把最下面那根金刚结转了转,让结朝上。“旧的给你,新的留给我。很公平。”
她把他的左手腕翻过来,用手指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很小,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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