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他的虎口开始画,沿着掌心的肌肉纹理,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圆。他感觉到了——那个圈从他的手心传上来,沿着手臂,传到心脏。
“这是太阳。”她说,“我的名字。以后你看到太阳的时候,就想起我。不是想起我的脸,是想起我在做什么。我在山上走路。我在火塘边织毯子。我在佛前磕头。我在等你。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摊开手心,它就在那里。”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头顶刚好抵住他的下巴。他能闻到她头发里柏枝和酥油的味道——那是洛萨节的味道,是她家乡的味道,是火塘和经幡和雪山的味道。这味道很快就要被重庆的雾霾和梧桐絮取代。但此刻,在大理的星空下,它还在。蜡梅的枯枝在风中沙沙作响,洱海的波光在远处闪烁,苍山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夜风从洱海上吹过来。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明天他们要坐飞机回重庆,回到那套四十层的公寓,回到陆震廷的电话和恒通的压力,回到医院和雾霾和梧桐絮。但今晚有风,有星星,有他在身边。今晚大理的风是自由的,从苍山顶上一口气吹到洱海边,吹过蜡梅的枯枝,吹过她的头发,吹过他手腕上那串刚系上去的念珠。今晚的星星是满的,银河横跨天际,每一颗都是她在郎当山谷的木屋外数过的。
这就够了。这永远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