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顶,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白色绸带横跨天际,从苍山的背后一直延伸到洱海的上方。
“你记不记得洛萨节那天晚上?”她忽然问。
“记得。”
“那天晚上,我们在门廊上站着。你说,你会翻回山去。”
“我说了。”
“我当时不信。不是不信你会翻山。是不信你会翻回去之后还回来。”她捻了一颗念珠,那颗珠子被磨得最亮,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的村子在雪山下,没有什么人来。去那里的人都是路过。他们住一晚,第二天就走了。我小时候觉得那些人都很好,他们给我带了很多外面的东西——巧克力、头巾、圆珠笔。后来我发现,他们给我的东西,都是他们不想要的东西。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山。为了站在珠峰顶上拍一张照片,然后走。所以我一开始觉得,你也是。”
“我不是为了山来的。”陆云说。
“我知道。”她转过脸看着他,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亮,“你是第一个不是为了山来的人。你站在那里,看着我擦象神雕像,没有拍照。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站在那里很久,我以为你要拍。你没有。你只是看着。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山不一样。你看山的时候,眼睛里有赞叹,但赞叹不是爱。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别的东西。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我知道了。”
她把毯子叠好,放在膝盖上。
“我阿妈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地方。那是你生下来之前就被安排好的地方。你在那里,就会安心。不在那里,就会不舒服。”她顿了顿,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以前我以为那个地方是村子。后来我以为是你。现在我觉得——不是。那个地方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你在哪里安心,哪里就是你的地方。”
“所以你的地方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夜空。银河继续缓缓旋转,星星继续闪烁,风吹过蜡梅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洱海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苍山的雪顶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更深的黑色轮廓。
陆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明天就回去了。”他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
她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不要说。”她说,“今天还没过完。”
他握住她放在他唇上的手。她的手指还是那么粗糙,虎口的茧子硌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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