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之后的第三天,路面上那一层薄薄的白霜比前一天更厚了一些。院子里的菜地也盖了一层白,菜叶的边缘卷起了细密的冰棱,在初升的阳光下亮晶晶的。赵苓蹲在地边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那些冰棱的形状,确认它们是不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然后她站起来,走进灶房,生火烧水,水开之后灌进暖壶里,提着一壶热水走到菜地边上,小心地浇在菜根上,浇水的时候她的手很稳,像是怕那些菜被烫到。
早饭是红薯粥,粥里放了几颗红枣,是秋天晒干收起来的。赵苓说霜降之后吃红枣补气,她给自己舀了一碗,又给沈远舀了一碗。沈远低头喝了一口,说甜。赵苓说是红枣甜,不是她放的糖。他低头又喝了一口。
那把钥匙还在桌上放着。赵苓擦桌子的时候照例绕过它。擦完之后她站在桌边,看着那把钥匙说:“你打算一直放着?”我说还没想好开什么。她说:“那就放着。等到想好了,钥匙还在。”
那天下午,太阳出来了,把院子里的霜晒化了。地面上留下一层湿漉漉的水印,像是霜离开前留下的痕迹。赵苓把棉被抱出来晒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是冬天盖的那床厚棉被。被面洗过,浅蓝色的,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风把它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又鼓起来。
我走到灶房门口时,她正在往墙上挂辣椒,把秋天摘下来的红辣椒用线串成一串,挂在灶房门口的钉子上。挂完最后一串,她低头拍了一下手上的灰,灰尘落在地上,在阳光里浮起来,又落定。
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挂完辣椒,等她说话。她站了一会儿,说:“钥匙还没想好开什么,那就先放着。等想好了,它还在。”
第二天早上,赵苓开鸡笼的时候,在地上发现了什么。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堂屋门口,手里握着一个东西,很小,灰白色的,像是一块被风吹来的石子。我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颗牙齿。不是人的,是动物的,小,尖,边缘被磨圆了,像是被含了很久。
“在鸡笼门口捡的。”她说,“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不是路过落下的。”
我握了一会儿,感觉指腹碰到牙根的位置时,有一圈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缠过很久,留下了绳子的印子。像是有人把它当作坠子,在脖子前面挂过。我把牙齿放在桌上,和钥匙并排放着。赵苓看了一眼,没有问。
又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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