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傍晚,风大了一些,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哗哗响。沈远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片树叶,枯黄色的,边缘卷曲了,像是一片在树上挂了很久才被风吹下来的叶子。他递给我,说他回来的时候,这片叶子是落在院门口的,像是专门有人放在那里,等他回来的时候带进来。
我接过来,看了看。叶子是普通的枯叶,但叶脉的形状不太一样。像是被人刻意剥掉了叶肉,只留下骨架,再用细线把骨架重新固定过,做成了一张很小的地图。我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叶脉的走向看起来像是清江镇的某一段路,但不是主路,是一条我没走过的路,在镇子的角落里拐了一个弯,通向一个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我把叶子放在桌上,和钥匙、牙齿并排放着。三样东西。一把钥匙,一颗牙齿,一片枯叶。像是有人正在用这些东西告诉我什么,像是有人在用它们拼一条路。一条我还没走过,但正在慢慢成型、正在等待我认出它的形状的路。我坐在新凳子上,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赵苓站在我旁边,沈远站在门口。它们已经在桌上排好了,像是一条还没被写出来的路,正在等着有人低头看见它们,然后站起来,顺着它们铺出的方向,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