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桌上放了半个月。每天早晚赵苓擦桌子的时候,她会用抹布绕着钥匙擦一圈,像是对待一件需要专门留出空间的东西,不挪动它,也不擦它,只是让它待在那里。沈远有时候经过桌边会停下来看它一眼,像看一个还没被认领的东西。我坐在新凳子上,也看着那把钥匙。齿痕很深,像是开过很多扇门,也像是还没有开过任何一扇门,正在等着被认出来。
霜降那天,赵苓早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我端着水杯走到她旁边,看见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有人连夜往院子里筛了一层细盐,均匀而干燥。鸡缩在笼子角落,头埋进翅膀里,没有出来。
“霜降了。”她说。
“霜降了。”
她转身进了灶房。这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没有信,没有人来,没有需要出门的理由。霜降落在院子的青砖上,落在鸡笼顶的稻草上,落在石榴树根部的土面上。那把钥匙还在桌上放着,和早晨的霜一样安静。
夜里,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干草的气息。我坐在新凳子上,拿起桌上那把钥匙。铜钥匙在手里温了一下,像是已经等到了被拿起来的时刻。我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赵苓正在灶台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钥匙还在桌上。”
“我拿着了。”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钥匙,“现在去?”
“现在去。”
“去哪儿?”
“还不知道。拿着钥匙走一走,走到想停的地方就停。”我握着那把钥匙出了门,走过巷子,月光落在青砖上,把路面照得发亮。钥匙在口袋里贴着我,走着走着,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像是用指腹确认它还在,用温度确认它还没被月亮冻住。
我走到了渡口。水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是被磨过的银器。没有风,没有浪,水面是平的。我站在石阶最上面一级,手里握着那把钥匙。这里没有门,没有锁,钥匙在这里开不了任何东西。我在石阶上坐下来,水流的声音很轻,像是水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赵苓也来了。她在我旁边坐下,没有问为什么来这里,只是看着江面。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碰了一下我握着钥匙的手。她没有把钥匙拿走,只是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像是确认我的手没有因为握太久而发僵,然后就收回了手,像是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了我还在。
“回去了。”我说。她站起来,转身往台阶上走。我跟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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