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走完之后留下来的一段话,一段走完了才能听到的话。”
“它说什么了?”
“说路走完了。说它可以走了。说——让我告诉我外婆,不用再等了。”
赵苓没有接话。院子里起了一阵风,吹动门框上挂的干辣椒,发出细碎的声响。沈远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路走完了,珠子放回去了,井里的人也走了。接下来呢?”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四盏灯。灯还在亮着,火苗不晃。“等。”
“等什么?”
“等我外婆的灯。她在地府那盏灯,还亮着。她还在那边等着,等着我告诉她路走完了。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现在也只能等那盏灯亮起来,等它告诉我她收到了。”赵苓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围裙。她开口说:“你外婆的灯,一直都亮着。”我没有接话,低头看着桌上那四盏灯。四团火苗在灯芯上竖直地亮着,像是四条路已经走完,正在各自的位置上休息。我在等那盏灯亮起来,告诉我她已经听到了。它还没有灭。它已经亮了很多年。它在等着我从那条路走回来,等着我把那句话带给她,等着她听完之后,终于可以把它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