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画着什么。我说有一张上面站个穿黑衣服的老头。医生说卡片上什么都没有。”
大伯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泡底下慢慢散开。
“后来我妈就跟我爸吵。我听见她说‘这孩子有病’。我爸摔了个碗,说‘你才有病’。”王旭说得很平,像背课文,“后来他们就离婚了。我跟了我爸,我爸把我送你这儿。他说有事,走了三个月没回来。”
王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大伯没说话。他知道——他那个弟弟,连生活费都是三五百地转,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
“大伯,你到底教不教?”王旭把作业本推过去。
大伯掐了烟,看了一眼本子,又看了一眼停尸房的方向:“82。”
王旭写上。
窗外起风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响,像有人在嚼脆骨。
王旭写完作业,开始收拾书包。铅笔盒、橡皮、本子,一样一样装好,拉上拉链。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右上角的墙角。
“你又看啥?”大伯嗓门发紧。
“那个阿姨又来了。”王旭说。
大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角什么都没有。白墙上有一块水渍,像个侧脸。
“什么阿姨?”
“穿红衣服的。上次来过。她说她心脏疼。”
大伯手里的打火机掉了。
他知道那个红衣女人。上个月送来的,二十八岁,长得挺好。送来的时候胸口一个大洞,心脏没了。法医说被利器剜下来的,边缘整齐。案子没破。
“她……她在哪儿?”
“就站那块水渍前头。”
“她说什么?”
王旭歪头听了一会儿。灯泡闪了一下,嗡嗡响。
“她说杀她的人,明天晚上会来。”王旭学着大人的腔调,一字一顿,“那个人身上有中药味。”
大伯站起来,走到墙角,伸手摸了一把空气。什么也没有。但手指头冰凉。
“她还说——”王旭皱着眉,像在翻译外文,“那个人今晚来过,在门口转了一圈。闻到有人守夜,没进来。明晚他一定会来。他要看看她死了没有。还要拿回一样东西,落这儿了。”
大伯嗓子都变了:“什么东西?”
“她没说。”王旭摇头,“她说不能说太多,不然那个人会感觉到。”
灯泡又闪。这回闪了好几下才亮回来。
大伯看向窗外。院子里只有那棵老槐树。
他蹲下来,跟王旭平视:“你能让她别走吗?我打电话给派出所。”
王旭看了看墙角,又看了看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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