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日志合上放在抽屉里,从里面反锁了门,坐在床边对着那只竹筒花瓶发了很久的呆。花瓶底部那行“科莱的花瓶”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道极细极浅的刻痕——是她自己用修枝的小刀悄悄刻上去的一只蝴蝶。她从来没有告诉安柏那只蝴蝶是什么意思。
那天半夜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把那些被风干的须弥蔷薇花瓣从竹筒花瓶旁边重新一片一片捡起来,用安柏亲手给她做的那张干花书签纸把花瓣一片片夹好,放进自己那件最旧的巡林外套内袋里。这件外套还是安柏陪她去化城郭集市挑的,试衣服时安柏说袖子太长了,然后帮她挽了好几次袖口。她最后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红却不肯哭的自己说,把安柏带回来。
安柏的婚礼定在蒙德大教堂。教堂内外摆满了白色的塞西莉亚花,风从果酒湖方向吹过来,把花瓣吹得满庭飘荡,圣坛上的烛火在两侧长椅间拉出极长极柔的光影。科莱站在教堂后门外,从门缝里看到安柏站在圣坛前,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白色婚纱,裙摆上缀满了珍珠,头发被盘成极精致极复杂的发髻。安柏的父亲站在她旁边,正在帮她整理头纱,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一件即将离他远去的最珍贵的宝物。科莱在门后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进教堂。她穿着一身极简朴的便装,袖口还沾着从化城郭一路赶来时蹭到的泥土。她手里攥着一束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的塞西莉亚花——那是她第一次送给她的同一种花,也是安柏每次去须弥都会带给她的同一种花,今天这束是她路过摘星崖时亲手采的。
教堂里所有的宾客都回过头看着她。她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安柏站在红毯另一端。安柏也看到了她。隔着整个教堂,隔着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隔着那扇被风反复推开的沉重木门。然后安柏笑了。安柏站在圣坛前,手里捧着白纱手套,对着教堂门口那个灰头土脸的女孩,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她提着婚纱裙摆从圣坛上跑下来,白色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极清脆极急促的回响,在所有宾客惊愕的目光中,握着科莱的手,穿过教堂侧门跑进了蒙德城外那片低语森林。
她们在低语森林里跑了好一阵。直到身后教堂的钟声再也听不见,直到安柏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直到科莱的外套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她们才停下来。安柏踩在掉了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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