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得极紧极紧,但她从来没有对安柏说过,因为她怕说出来之后,安柏会真的开始考虑这件事。
几天后安柏终于回来了,推开树屋的门时还在抖翅膀上的雨水。科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把那些干花书签一张一张地夹进书里,说安柏,我们分手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轻极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反复练习了很多遍的事情。安柏说科莱你转过头看着我。她转过头,脸上没有泪痕,但她的嘴唇在发抖。安柏看着她发抖的嘴唇,说科莱,从来没有人告诉你吗——你说谎的时候,睫毛会一直跳。她上前一步把科莱拉进怀里,科莱没有回应那个拥抱,但她也没有推开。她把脸埋在安柏的肩窝,感觉到她的衣领湿了。她说是雨,不是她想哭。
分手之后的头几周,科莱把自己关在化城郭的树屋里,连着好几天没有出门。提纳里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她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开门把饭菜端进来,吃完再把空盘子放回门口。她不是不想出门,她是怕看到任何能让她想起安柏的东西——树屋窗前那个竹筒花瓶还插着安柏上次带来的塞西莉亚花,花早就枯了,但她舍不得扔掉;枕头下面压着一叠安柏寄给她的便签条,每一张都只有极短极短的一句话,但她每一张都能背下来。她把那些便签条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然后重新压在枕头下面,继续躺着。
后来她终于出门了,去须弥城办事时路过凯瑟琳的柜台,听到有人在聊蒙德最近有一场很盛大的婚礼,新娘是某个骑士世家的女儿。她站在凯瑟琳旁边把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凯瑟琳叫了她的名字。她抬起头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办,然后转身走回化城郭。她在路上不断回想那些便签条上的句子,想起安柏每次写信都要在纸背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旁边用铅笔写一行极淡极淡的附注——下次见面带你去吃烤蘑菇。她忽然停下脚步,蹲在须弥城通往化城郭的那条林荫道上,把脸埋在掌心里,用自己这辈子最用力的音量在心里对着天空喊了一遍——我要去带她回来。
但当她回到家看到自己桌上那叠还没归档的巡林日志时,又默默地坐下来,把日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上都有安柏帮她用铅笔改过的错别字痕迹,字迹和她画小兔时一样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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