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水里睁不开眼;有的世界全是火,她尾巴上的毛被烧焦了好几撮;有的世界没有重力,她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抓住另一扇门的门框;有的世界一片漆黑,她只能靠猫的夜视瞳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她在这些世界里见到越来越多不可思议的景象。有一次她推开一扇门,发现自己在太空里,头顶是无数颗正在同时爆炸的恒星,光芒极亮极烈,她不得不用爪子捂住眼睛,从指缝间看着那些恒星在虚空中燃烧成无数碎片。她在一扇门前蹲下来喘息,那扇门悬浮在一片全部由旧门框组成的虚空中,她看到无数扇不同的门正沿着不同的轨道缓缓旋转,像宇宙里漂浮着的无数颗卫星。她蹲在那里看着那无数扇门缓缓旋转,每一扇门都通向一个世界,但她不知道哪一扇才是家。她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每一次日落,在离岛码头上,在绀田村的稻穗田埂上,在甘雨露营的湖边草地上。那些日落都是同一个太阳,同一个方向。现在她面前有无数个太阳,无数个方向,无数扇门,但没有一扇能带她回去。
她在门与门的缝隙里蜷缩着休息。她把快递箱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快递箱的边缘,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从快递箱的侧面垂下来,尾尖轻轻搭在地上。快递箱已经很旧了,四个角都磨破了,肩带上的海绵从破洞里挤出来,箱子侧面还贴着她以前收集的各种快递签收单——有须弥学者用绿色墨水签的全名,有璃月商人盖的红印章,有枫丹机械师用极工整的印刷体写的收货确认,还有一张是甘雨用毛笔写的“谢谢,很暖和”。她把这张贴在箱子最内侧,每次打开箱子都能看到。
有时候她会想起狛荷屋那个总是在她出完最后一单后从柜台下面拿出小鱼干的老板娘。她嘴特别刁,一边骂她回来得越来越晚,一边又往她快递箱里多塞一包小鱼干让她明天路上吃。想起那个每次送货都要多给她塞一包金平糖的杂货铺阿婆,她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快递员,但从来没戳穿过,每次她去送包裹阿婆都会说——“哎呀猫咪来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她每次都会很认真地说——“阿婆,我叫绮良良,不是猫咪。”阿婆每次都会笑呵呵地说好好好,绮良良,然后继续在包裹里多塞一包金平糖。她还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在绀田村送快递时遇到了一个蹲在路边喂猫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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