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有一天她试图记录下自己一天之内穿过了多少扇门,拿出随身带的快递单背面开始画正字。太阳还没落山,那张单子正反两面就已经画满了,她数不清自己画了多少个正字,只觉得右手的小指因为握了太久荧光笔而微微发酸。同一天她在枫丹的蒸汽齿轮厂里,差点把包裹递给了一个和收件人穿着完全一样工作服的陌生人,还好对方及时指了指自己的胸牌,说收件人是隔壁车间的那个老爷爷。她连连道歉,退后几步,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左右摇晃。回到枫丹的快递中转站之后她在洗手间里把脸埋进冷水里冲了很久,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水珠溅湿的脸——她的瞳孔是竖的,耳朵是猫的形状,和镜子里这个人形的生物对视了很久。她突然觉得很陌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稻妻的猫又,是穿梭万界的快递员,还是某个谁也不是的、只是被夹在无数世界缝隙里的、背着快递箱的流浪者。她对着镜子轻轻问自己——“你还记得你家在哪个世界吗。”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彻底迷失是在送完最后一单快递之后。那天她把包裹交给一个住在雪山顶上的老人,老人接过包裹时手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盒从很远的国度寄来的手工糖果,寄件人是他几年前嫁去异乡的女儿。老人邀请她进屋喝杯热茶,她婉拒了,说还要赶回稻妻交差。她找到那扇来时推开的青绿色门,推开了它。门外不是稻妻,是一片极陌生的、她从未在任何一张快递单上见过的土地。天空是灰白色的,地面是灰白色的,连空气里飘浮着的微粒都是灰白色的。她站在那片空白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的猫脚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云,没有任何她可以用来辨认方向的参照物。她的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尾尖轻轻触地。她身后那扇门还开着,门框边缘泛着极淡极微弱的光晕,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她转身回去,穿过门,走进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她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另一扇门,推开,走进另一个更新的世界。她就这样一扇一扇地推下去,一扇一扇地找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在门与门的缝隙里疯狂地寻找那扇极温暖极柔和的稻妻紫。她穿过无数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有的世界全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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