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色长衫,剑还未入鞘,身后是几个被五花大绑的骗子,脸上是刚打完一场漂亮仗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笑容。
凝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不是在看行秋,她是在看那种笑容。那种笑得出来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上一次她在从至冬使节手中接过璃月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贸易特惠契约时也曾感到过短暂的喜悦,但那种喜悦在印章落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褪色。她在庆功宴上端着酒杯对所有祝贺她的人微笑,心里却在算这份契约的实际利润率、长远优势和潜在风险。她习惯了把每一件事都当成一笔买卖,每一笔买卖都精确到毫厘,每一次胜利都是可预期的、可量化的、按计划推进的。她赢了太多,赢到自己都不觉得赢了。
她走到书房的另一侧,拉开墙上那扇几乎从不打开的暗格。暗格里没有摩拉,没有地契,没有权谋的底稿。只有一片被压得极平整的贝壳——边缘已经碎了,表面被摩挲得极光滑,泛着珍珠母贝才有的极淡极柔的光泽。那是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瑶光滩上捡到的第一片她觉得值钱的东西。一个渔贩子用一枚铜板换走了她捡到的所有贝壳,只有这片她觉得最好看,偷偷留了下来。后来她有了很多铜板,后来又有了很多黄金,再后来她有了整座璃月港。但能称得上“最珍贵”的,似乎始终只有这片一文不值的碎贝壳。
她把贝壳放回暗格,走到妆台前,看着水银镜里那个满头华冠的女人。她试着对镜中那个人笑了一下,嘴角抬到某个角度便自动停住——那是她用来在签约仪式上与对手握手的标准微笑,得体,疏离,无懈可击。她忽然感到一阵极深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疲惫。不是累,累可以靠休息解决。这是空虚,是物质被满足到极致之后精神被反噬的空虚。她拥有的摩拉比任何一个璃月人都多,但她能说心里话的人,零。
几天后的七星例会,凝光将那份扩地规划图平铺在会议桌上。刻晴看完之后第一个皱眉,说这块地涉及好几处民宅,拆迁方案有没有提前和居民商量过。凝光没有直接回答商量两个字,只是说规划的商业价值已经由她亲自核算过,建成之后那片区域的年税收总额远超当前。刻晴说那不止是税收的问题,凝光说每一个问题最终都是税收的问题。刻晴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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