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骨灰罐里装的大概只是河边的干泥。云堇没有立即揭穿她,她需要一个时机。
很快时机就自己找上门了。那天和裕茶馆接了一场大户人家的堂会,点名要云堇唱《神女劈观》。云堇换好戏服在后台最后一遍默念台词的时候,发现她那副最珍贵的定制头面不翼而飞。那是范二爷在她出道时专门从枫丹定做的,每一根翎羽都是匠人手工打磨。所有人都在找,整个后台被翻得底朝天。最终那副头面在小云的化妆箱最底层被翻了出来,用一块旧绸布包着,布上还绣着小云的名字。小云被叫来对峙时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无辜的、带着被冤枉之后的委屈和困惑——她不知道这副头面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箱子里,她今天下午一直在练功房,同台好几个演员都看见她在那里,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她。那双眼睛里的委屈真实得让几个原本在窃窃私语的配角都转开了视线。但云堇在这长久的沉默中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收拢又松开,最后没有再追问。
云堇终于确认了——小云想要的不只是她的戏、她的地位、她的观众,还有她的全部人生。那个她从青石板上亲手扶起来的女孩正在用她教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段唱腔,一寸一寸地撬走她站了十几年的那块舞台。
堂会那天晚上云堇回到后台,发现自己的化妆镜上被人用口红写了一个大大的“让”字。那个字的笔迹极细极柔,收笔处微微上扬,和她教给小云的书写习惯完全一致。她站在镜前把那个字从头到尾看了很多遍,然后伸出手指,从“让”字第一笔开始,慢慢把口红抹开,抹满整面镜子,直到镜中那个人被红痕割成无数碎片。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小云的化妆台前,台面上那副被从小云箱子里翻出来的枫丹头面正静静放在正中央,翎羽被人用剪刀齐刷刷剪断,每一根都被剪成完全相同的长度——那是示威,是宣战。云堇站在那副被毁掉的头面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她把手里的卸妆棉轻轻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说了一句——“她毁了我的头面。”
范二爷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时,脸色瞬间变了,但他还是把云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劝她——“云老板,就算这真是她干的,咱们也没有证据。后台没有目击者,头面之前确实是在你那儿。如果闹开了,台下那些看客可不管谁对谁错,他们只信最响的那个声音。”云堇站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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