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杯水沉默了很久。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小云的演出场次。理由是身体已经恢复,可以重新登台。范二爷没有多说什么,又把排期调了回来。小云也没有说什么,每天继续练功继续唱戏,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云堇注意到小云在角落里独自排戏时的眼神——那不是徒弟看师父的眼神,是竞争对手在评估对手弱点的眼神。云堇对这个眼神太熟悉了,她年轻时也曾用同样的眼神注视过那些走在她前面的名角。
那天散场后,云堇在后台卸妆,小云推门进来,叫她云师父。云堇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问她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小云走到云堇的化妆台旁边,从镜子里直视着她,说——“师父,我今天在台上忘了水袖的一个动作。您能再教我吗?”云堇放下手里的卸妆棉,站起来,走到旁边的练功房拿了两套水袖递给她一套。小云接过水袖,云堇发现她握水袖的姿势已经变了——不再是她以前教的指尖微扣,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握法,比她的更优雅、更灵动。
小云把那套动作完整地走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甚至比云堇自己的版本更流畅。云堇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她亲手从街上捡回来的女孩,忽然感到一阵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的寒意。她问小云——“你从来没忘过这个动作,是不是。”小云低头把水袖收好,嘴角还挂着那点惯常的羞涩笑意,轻声说师父教得好,她不敢忘。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云堇叫住她,说把水袖还给她。小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对已经断了线的旧水袖,说这是师父第一次教她时用的,她想留着做个纪念。云堇看着那对水袖从自己手中被取走,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女孩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开始暗中调查小云。调查的结果让她一夜没睡。她通过和裕茶馆的关系网找到小云刚来璃月港时在码头上同船的一批难民,顺着这条线索摸到小云自称住了一辈子的轻策庄,敲开好些户人家问遍老邻居,又在总务司档案室和凝光打过招呼翻了很久的水路通关记录。所有信息拼在一起只有一个结论:小云根本不是什么卖唱葬父的孤女——她的父亲从未死去,她也不是从轻策庄来的。她曾是至冬国某富商之女,家道中落后流落至璃月港。在另一些传闻里,她的故乡被指向更北的挪德卡莱,那里的人擅长将猎物拖入自己精心编织的陷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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