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听楼下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像拥有意志一样从门缝里渗进来,从窗棂间渗进来,从地板下面渗进来,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又是新的早晨,她猛地睁开眼睛,窗外敲击声停了,喊声停了,一切都安静了。辛焱终于打开了那扇门,站在台阶上看着满街的人,深吸一口气,说——“我不会再唱了。”
凝固的那一瞬间极长极静,像暴风雨前被压得无法喘息的空气。然后人群中有人开始发出极低极沉的呜咽,那声音像堵在喉咙深处被牙齿咬碎的哭嚎。有人开始尖叫,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疯狂地拉扯,扯下一团又一团的发丝。有人用指甲抓着自己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有人在疯狂地大哭或大笑,口水从咧开的嘴角滴在衣襟上。他们同时停下,同时抬起头,同时把目光落在辛焱身上。辛焱后退了一步。人群同时动了。
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但不是辛焱的尖叫,是最前面那个人的——那个人张开嘴对着辛焱一口咬下去。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向辛焱伸来。有人用牙撕咬她的小腿肌肉纤维,有人在砸不碎的膝盖骨上磨牙,有人把她的头发连着头皮整片整片地揪下来塞进嘴里。辛焱在人群的包围中爆发出最后一声嘶哑到极致的高音,她将它维持在比任何乐器都更刺耳的长度,直到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倒下去的时候璃月港已经彻底疯了,所有能动的、不能动的、半疯的、还在爬的全部朝她涌来。她的琴弦最先被拽断,她的视觉被无数双指甲挖进去的手同时覆盖,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骨骼在无数张嘴中碎裂,然后她的身体被撕成了很多份,被无数双手从断裂的骨缝中拆分开,最后在无数张嘴中彻底消失。
辛焱的愿望实现了。她成了全璃月最受欢迎的偶像。没有人不喜欢听她的歌——喜欢到愿意把她永远留在自己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