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体内的封印彻底碎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房门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越过万民堂后院的围墙,只记得一片血红——他的意识沉到最深处,像溺水的人看着水面上的光越来越远。那只妖物接管了他的身体,将他的纯阳之气污染成了妖力,将他用来驱邪的双手变成了制造恐惧的凶器。他的眼角向眉骨裂开,牙齿从牙龈里被新长出来的尖利齿尖顶得松动脱落,脊椎末端刺破皮肤伸出一条覆满黑鳞的尾巴。
当天深夜,轻策庄方向传来第一起袭击报告。千岩军赶到时,发现村庄外围的农田被踩出大片不规则的足迹,足迹形状不完全像人的脚印,更像是某种人形生物在四肢并用地奔跑。两户人家的木门被从外向内撕碎,屋里残留着极浓的妖气。没有村民死亡,但有几个受了伤,其中一个被救醒时断断续续地说——“是重云……是重云……”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瞳孔涣散,手指抓着担架的边缘,指尖已经抓出了血。没有人相信他。
接下来的几天,袭击从轻策庄蔓延到荻花洲、归离原、翠玦坡,一路向璃月港逼近。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千岩军组织了几次围捕,每一次都被他提前避开。他不再是那个被妖物附身的方士,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妖物。一个拥有重云全部战斗技巧、却没有任何人性的怪物,能在千岩军合围之前察觉陷阱,能用纯阳之气伪造出假的撤退路线,甚至能在行秋的水剑阵列中精准地辨别哪一道才是真身。行秋站在荻花洲的芦苇荡边,看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蹲在远处山脊上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把飞云商会的古籍残卷按在桌上。他对胡桃说,“他已经把自己烧光了。”胡桃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护摩之杖轻轻磕了一下地面。她说,“我知道。”
那天夜里,归离原的方向再一次升起了浓烟。行秋站在荻花洲的芦苇荡边,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染红的云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但一直没有让任何人签字的联名文书从怀里掏出来。胡桃接过去,没有看内容,直接签了。刻晴签了。凝光签了。重云的族叔——那个教他画第一张驱邪符的老人,握着笔站了很久很久,然后签了。签完之后他把笔放在桌上,说他是方士,他知道被妖物附体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但他转身走出房间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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