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地抽搐,手背上浮起一层浅淡的黑色纹路。行秋问他怎么了,重云说没什么,然后放下筷子,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那只还在抽搐的手。行秋没有追问,但那天晚上他把飞云商会的古籍库翻了个底朝天,在烛火下坐了一整夜,把其中关于“附体”的篇章反复看了好几遍。
胡桃是第二个发现的人。她去找重云讨论下个月去荻花洲的事,推开万民堂的门,看到重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好几碗已经化成了糖水的冰棍。他平时只喝一碗就够了,现在喝到第四碗,手指还按在碗沿上轻轻发抖。胡桃问他是不是最近又接了太多委托。重云说最近有点上火。胡桃说你一个纯阳之体跟我说上火,说完自己先笑了,但她的笑容停在脸上只有很短的一瞬。她是往生堂的堂主,她见过无数将死之人在最后一段时间里露出过同样的表情——表面正常,内里已经在一寸一寸地崩塌。她问他需不需要她帮他看看。重云说不用,只是小问题。胡桃说好,那下个月荻花洲见。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她跨出门槛时和行秋的视线碰了一下,他们都没有说话。
重云知道瞒不住了。他不再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朱砂在门框和窗户上画满封印符箓。他每天用纯阳之气反复冲刷经脉,冰棍吃完了就灌凉茶,凉茶喝完了就嚼冰块,嚼到嘴唇发白,嚼到胃里翻江倒海。但那些黑色纹路仍然在缓慢地向心口蔓延,已经从小臂爬到了肘弯,又从肘弯爬到了肩膀。它们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颜色也越来越深。而他体内还残留着极少极少的意识碎片,那是他的纯阳之体在被彻底压制之前最后的挣扎。他用这些碎到几乎抓不住的意识拼出一句话,写在了枕边那张他和行秋、胡桃的三人合画纸上——“如果我控制不住了,别让我伤害任何人。”
行秋再次来找他是在一个夜晚。他敲了很久的门,门没开。行秋趴在门缝上说重云你开门,我去翻了很多书,一定有办法的。重云在门板后面站着,手心按在门板上,说你别进来。行秋说你把门打开让我看一眼。重云说我现在不能让你看。行秋说你到底怎么了。重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快压不住了。”隔着一扇门,行秋靠在门板上,没有再说话。那天晚上,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隔着一扇木门,各自沉默到天亮。
行秋离开之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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