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时手指在微微发颤，但嘴上还在不停地道谢。杜林对他笑了笑，说没关系的。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明天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叫我。
走出水果摊的时候，他听到昆恩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杜林每天在蒙德城里找机会帮忙，帮芙萝拉搬花盆，帮铁匠瓦格纳捡掉在地上的铁钉，帮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整理委托板上的过期告示。每次他开口，对方都会先愣一下，然后说“好的谢谢”，然后等他走远之后，小声地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他听不太清楚那些话的具体内容，但他能从语气里分辨出一种相同的频率——那种频率在阿贝多的实验记录里被标注为“恐惧转攻击性言语”，但他不会对这些人使用任何形式的报复，因为他把第四条规则在纸条上划掉，改成了新的笔迹：如果很难受，就去找可莉。
可莉从不让他难受。她会在教堂后院等他，远远看到他走过来就跳起来挥手，把蒲公英的种子吹得到处都是。她会把新做好的蹦蹦炸弹图纸塞给他看，会偷偷多带一块饼干说是给他留的，会在被琴罚去禁闭室的时候让他坐在门外陪她说话。可莉说，杜林哥哥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跟你玩吗？因为你从来不觉得我麻烦。杜林说，你也不觉得我可怕。可莉歪着头说，你哪里可怕了，你比安柏姐姐的兔兔伯爵还可爱。杜林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每次在蒙德城里被人躲开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翻出来默念一遍。
但这条规则也不是每次都管用。那天他在低语森林边缘被几个冒险家协会的成员拦住了。领头的是个叫派克的年轻冒险家，刚升上中级调查员，最近接了好几个委托都失败了，急需找个出气筒。他指着杜林的鼻子说，是你把魔物引到低语森林的对吧？之前那些失踪的商队，是不是你干的？杜林摇头，他说他只是来帮芙萝拉采药。派克说，你一个魔龙采什么药，是不是想找毒药害人？另外几个人也围上来，有人把手按在了剑柄上。杜林袖口的纸条从暗袋里滑出来，被他自己攥住了。第四条已经被划掉重写，但下面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备用条款：如果他真的控制不住，就站在原地默数十下。他站在包围圈里，低下头，开始在心里默默倒数。十，九，八，七——派克还在骂，说他不敢回嘴就是心虚，说他迟早会露出真面目。六，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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