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围栏里走向广场边缘,走向净善宫的方向。
经过大慈树王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大慈树王还站在藤蔓屏障前,白裙已经被血染透,身体在发抖。她侧过头看着纳西妲。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纳西妲能看见她眼角绿色纹路里流转的最后一缕微光正在熄灭。那是力量彻底耗尽的标志。
纳西妲的嘴唇动了动。她有很多话想说——“你的伤”“你的力量”“你为什么要放下沙漠的绿洲化来保护我”“你说的那个敌人到底是谁”“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但最后从她嘴里出来的只有两个字。
“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大慈树王能听见。
大慈树王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没有一样是纳西妲此刻能够承受的。不是责备,不是心疼,是比这些都要沉重的东西。是“我本可以做得更好”。是“对不起,让你经历了这些”。是一个明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大慈树王、却依然用大慈树王的方式爱着须弥、爱着纳西妲的存在,在力量耗尽、谎言说尽、退路断尽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一点东西。
“等我。”大慈树王说。
就两个字。和纳西妲的那两个字一样轻。
纳西妲点了点头。然后她继续向前走,走进卫兵围成的通道,走进净善宫的方向,走进那道从今以后她不能再自由跨过的门槛。
身后,广场上的人群正在散去。大慈树王被大贤者亲手捧起来,送往医馆。藤蔓屏障在失去力量维持后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阵淡金色的光点,落在广场的石板缝隙间,落在那些被踩碎的须弥蔷薇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