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树王转过身。她站在藤蔓屏障前,面对着广场上数千双眼睛。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后背在流血,她的力量已经连一根新的藤蔓都生不出来了。但她站在那里,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维持着同一个表情——温柔,笃定,不容置疑。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她说,“但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伤害纳西妲。她和我一样,是那个敌人的受害者。”
广场上沉默了。然后大贤者低下头,额头触碰石板地面。“遵命。”
那一声“遵命”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从大贤者开始,向整个广场蔓延。人们陆续低下头,陆续跪下去。不是因为他们原谅了纳西妲,是因为大慈树王让他们相信纳西妲是被控制的。他们相信的不是纳西妲,是大慈树王。和每一次一样。但纳西妲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看着那些跪下去的身影,看着那个孩子也被母亲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她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她看纳西妲的眼神里愤怒还没有完全消散,但母亲的手按在她肩上,她只好也低下了头。
纳西妲跪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
大慈树王救了她。用一个谎言。不,不是谎言。是真相。真的有敌人。但大慈树王说出这个真相的时机太过精准,精准到像是在说——我可以用真相来达成谎言的效果。我可以用真正的敌人来替你挡住这一刀。但敌人是真的,刀也是真的。民众相信的是敌人真的存在,而不是纳西妲真的无辜。他们接受了大慈树王的解释,但他们无法接受小吉祥草王伤害大慈树王这件事本身。
所以当教令院的卫兵穿过人群,走到纳西妲面前的时候,大贤者宣布的不是审判,是保护。
“小吉祥草王大人,”大贤者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在树王大人查明真相之前,请您留在净善宫内,不要离开。”
是囚禁。用最恭敬的措辞包裹着的囚禁。纳西妲抬起头看着大贤者。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他真心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保护须弥,保护树王大人,也保护被敌人控制的小吉祥草王。他觉得自己在保护所有人。
纳西妲没有辩解。她从地上站起来,赤足踩在石板地面上,膝盖的伤口还在渗血,在白色石面上留下几个断续的红色脚印。卫兵围上来,不是押解,是护送。他们甚至没有碰她,只是走在她的前后左右,形成一个移动的围栏。她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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