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善宫的门从外面关上的时候,纳西妲听到了锁扣咬合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锁。是教令院妙论派专门设计的机关锁,锁芯里嵌着从沙漠深处开采的镇灵石粉末,可以抑制元素力的流动。他们甚至没有掩饰这个细节——锁上刻着妙论派的徽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大贤者的笔迹:“为护树王大人周全。”
护树王大人周全。
纳西妲站在门后,将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没有伸手去触碰那行字,只是站在原地,赤足踩在净善宫冰凉的石板地面上。窗外的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银白色的方格,她站在两个方格之间的阴影里。
关她的人想得很周全。净善宫本身就有抑制元素力的作用——五百年前教令院将她从世界树中“请”出来之后,这里就是她的居所,也是她的牢笼。墙壁中嵌着与世界树根系相连的脉络,可以将草神的力量引导回世界树,形成一道温柔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禁制。她在这里住了五百年,从来没有觉得那道禁制有什么问题。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现在她想离开了。但门锁了。
纳西妲在门后站了很久。月光从她脚背上移到了脚踝,又移到了小腿。她终于转过身,走到净善宫最深处的那间屋子里。那是她的卧室,也是她五百年来待得最久的地方。窗台上还放着大慈树王的花瓣床,须弥蔷薇的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卷曲起来,颜色从淡金色褪成了浅褐色。大慈树王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在这里了。她去了医馆之后,就被大贤者留在了教令院专门为她准备的居所——那里更安全,有专人照料,离小吉祥草王远一点。
纳西妲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将那些蔫掉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掌心里。花瓣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边缘卷曲的地方触碰到她的掌心,有点痒。她捧着那些花瓣走到墙角,靠着墙壁坐下来。膝盖蜷起来,双臂环抱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那捧花瓣就放在她脚边,月光照在上面,照出花瓣表面细密的纹路。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
月光从花瓣上移开了。屋子里暗了下来,暗到连墙壁的轮廓都模糊了。净善宫外面很安静,须弥城的夜从来不安静——大巴扎的夜市会一直热闹到深夜,圣树上的鸟会时不时叫一声,风穿过雨林的叶片时会发出像潮水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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