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肃宗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张曾经威严、后来疲惫、此刻终于安息的面容,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平静。
李豫握着父亲冰冷的手,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韩渊站在床边,看着这对父子,又看向殿外——风雪渐歇,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但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权力格局,新的博弈,新的挑战。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郭子仪沉稳如山,陈玄礼神色复杂,张延赏等东宫卫士满脸悲愤,被捆在一旁的李辅国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韩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檀香、药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像这个时代本身的味道——腐朽中孕育新生,死亡后迎来黎明。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传令,布置灵堂,召百官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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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五年腊月二十四,辰时三刻。
大明宫含元殿东侧的偏殿已被布置成临时灵堂。肃宗李亨的遗体被安放在紫檀木棺椁中,棺椁前设香案,白烛高燃,青烟袅袅。殿内挂满素白帷幔,冷风从殿门缝隙钻入,吹得帷幔轻轻飘动,像无数无声的叹息。
百官陆续入殿。
他们大多神色仓皇,衣冠不整,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昨夜惊魂未定的痕迹。宰相苗晋卿走在最前,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在殿内迅速扫过——他看到肃宗的棺椁,看到跪在棺前的太子李豫,看到站在棺侧、面色沉静的太上皇韩渊,也看到被五花大绑、跪在殿角、由四名东宫卫士看守的李辅国。
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百官按品阶列队,殿内很快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燃烧的焦味、冬日清晨的寒气,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也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韩渊站在棺椁左侧,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些是原身记忆中的旧臣,有些是他在这一年半里接触过的官员,还有些,是他通过李泌的情报网了解到的、各怀心思的势力代表。门阀士族的代表们站在一起,神色矜持而警惕;寒门出身的官员们则大多站在后排,目光中带着期待和不安;宗室成员们聚在另一侧,表情复杂,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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