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在案前坐了很久,直到晨光透过窗纸,将殿内染上一层灰白。他推开窗,清晨的冷空气涌入,带着落叶腐烂的潮湿气息。
远处大明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宦官送来早膳,简单的粥和几样小菜,摆在案上,热气袅袅升起。韩渊没有动筷,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个方向——东宫的方向。
太子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批阅奏章,是在接见臣属,还是在与身边人密议?那场不可避免的权力交接,就像这清晨的雾,看似平静,但雾散之后,露出的会是怎样的景象?他端起粥碗,碗壁温热,透过指尖传来。粥的香气混着晨雾的湿气,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温暖。
他喝了一口粥。
米粒软烂,带着淡淡的咸味。他慢慢咀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晨雾渐渐散去,大明宫的轮廓清晰起来,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风暴的中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高力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陛下,李泌先生求见。”
韩渊放下粥碗。
“请。”
门被推开,李泌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眼神却明亮如星。他走进殿内,带来一股清冷的晨风,还有淡淡的草药气息——那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香囊散发的气味。
“先生这么早来,有事?”韩渊问。
李泌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目光落在韩渊脸上。他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河北有消息了。”
韩渊的心微微一沉。
“说。”
“史思明从河阳退兵了。”李泌说,“但不是溃退。他退到相州一带,与郭子仪将军的朔方军隔河对峙。探子回报,他在相州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看样子是要长期固守。”
韩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摊在案上,河北的地形蜿蜒如蛇。他的手指从河阳滑到相州,又从相州滑到范阳。史思明的老巢在范阳,而范阳现在正被李光弼的河东军威胁。史思明退兵,是因为后方不稳,但他没有退回范阳,而是选择在河北南部扎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想放弃河北,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土地和人口。他在相州扎营,既可以威胁洛阳,又可以随时回援范阳,还可以监视河北那些降将——田承嗣、李宝臣这些人。
“田承嗣、李宝臣那边呢?”韩渊问。
李泌走到地图另一侧,手指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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