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该怎么办?”肃宗睁开眼,看着李辅国,“东西两线同时告急,朝中有人要抽河北兵,有人要放弃河阳,还有人要迁都。你说,哪个是对的?”
李辅国语塞。
“朕也不知道哪个是对的。”肃宗坐起身,湿毛巾从额头上滑落,“朕只知道,再这样吵下去,河阳要破,鄯州要丢,长安……也守不住。”
他拿起那份奏表,又看了一遍。
“国家危难,父子同舟。”他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是啊,国家危难。到了这个时候,还分什么皇帝、太上皇?都是李家的子孙,都是大唐的臣民。”
“陛下——”
“传旨。”肃宗打断李辅国,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辰时,延英殿举行秘密军机会议。与会者:朕、太上皇、太子、李辅国、苗晋卿,及兵部主要官员。议题:东西两线危机应对之策。”
李辅国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躬身:“老奴遵旨。”
肃宗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他知道,明天的延英殿会议,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父亲会提出什么方案?朝臣会如何反应?李辅国会怎样阻挠?而他自己,又该如何在父亲、权阉、朝臣之间找到平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要么,在延英殿里找到破局之法;要么,等着大唐在东西夹击下分崩离析。
窗外,天色渐暗。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繁星洒落人间。但在这片温暖的灯火之下,东方的河阳正在浴血奋战,西方的鄯州正在严阵以待。而长安,这座千年古都,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明日辰时,延英殿。
一切,都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