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宗正在翻看那三份奏疏。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奏疏上轻轻敲着。显然,他在犹豫。
“这些建议……”肃宗终于开口,“都很好。但实施起来,恐怕不易。河北那些节度使,会答应吗?”
殿下一片沉默。
这时,太子李豫站了出来。
“父皇。”太子的声音平稳,“儿臣以为,颜公、张主事、王员外所言,皆老成谋国之论。河北问题,积重难返,非猛药不能治。但这些‘药’,需一味一味下,不能急。可先设观察使,了解地方实情;再试行两税法,整顿财政;最后,待时机成熟,再行军制改革。”
李辅国的心沉了下去。
太子表态了。
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他支持这些改革。
而且,他用了“老成谋国”这个词。这个词,是三天前他在朝堂上说的。现在,太子用它来为这些改革建议背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太子和颜真卿这些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或者说,太子和太上皇那边,已经……
李辅国不敢再想下去。
朝会散了。
百官退出紫宸殿。李辅国走在最后,他的脚步很慢,很沉。走出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肃宗还在看那三份奏疏,眉头紧锁。
秋日的阳光照进大殿,在御座上投下一片光影。
那片光影,让李辅国感到一阵寒意。
***
当天傍晚,李辅国私邸。
书房里点着灯。李辅国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朝会议程。他的眼睛盯着那三个建议——观察使、两税法、质子营。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三个建议,太系统了,太完整了。就像是一套组合拳,一拳接一拳,全都打在要害上。
这不像颜真卿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颜真卿刚直,有见识,但不善权谋。他提建议,往往是单点突破,不会这样环环相扣。
也不像张蕴、王缙这些年轻官员能想出来的。
他们有能力,有想法,但缺乏大局观。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么详细的实施方案。
除非……
有人给了他们方案。
李辅国放下议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他的庭院,假山流水,在夜色中显得朦胧。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太上皇最近深居简出,想起李泌频繁进出兴庆宫,想起太子突然转变的态度,想起那些从不同渠道冒出来的“风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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