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听听,长安现在都在传什么。”韩渊转过身,“李辅国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也在散布流言。我们要知道,他撒了什么网,我们才好破网。”
高力士躬身:“老奴明白。”
他退下准备。
殿内只剩下韩渊和李泌。
茶已经凉了,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李泌提起壶,又续了热水。水汽蒸腾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朦胧的雾。
“陛下觉得,李辅国会说什么?”李泌问。
韩渊坐回案前。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节与木料碰撞,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而有力。
“第一,他会说南内地近市井,不安全。”韩渊说,“这是明面上的理由,也是旨意里‘增派护卫’的借口。”
“第二,他会说朕身边有小人蛊惑。”韩渊继续,“比如先生你,比如高力士,比如任何可能帮朕的人。他会把朕塑造成一个被奸佞蒙蔽的昏聩老人。”
“第三……”韩渊顿了顿,“他可能会翻旧账。杨妃的事,安禄山的事,所有天宝年间的错,都会扣在朕头上。他会提醒百姓,朕曾经多么昏庸,造成了多少苦难。”
李泌沉默。
因为韩渊说的,很可能就是李辅国的策略。简单,直接,有效。
“那陛下如何应对?”李泌问。
韩渊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不应对。”他说。
李泌抬眼。
“舆论如水。”韩渊缓缓道,“堵不如疏,争不如让。李辅国要翻旧账,就让他翻。他要说朕昏庸,就让他说。百姓有怨气,就让他们发泄。”
“可是——”
“但是。”韩渊打断他,“在怨气发泄完之后,在他们骂够了之后,再让他们看到另一个朕。”
他放下茶杯。
“一个会为前线将士落泪的朕,一个穿着补丁袍服的朕,一个夜不能寐看地图的朕,一个……只是想回家看看梨花的朕。”
李泌明白了。
先让李辅国把负面情绪引爆,再用自己的故事去填补那些情绪释放后的空虚。当百姓骂累了,骂完了,突然听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那种反差会形成更强烈的冲击。
“只是……”李泌沉吟,“这需要时间。”
“我们有三天。”韩渊说,“三天,足够种子发芽。”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行营里点起了火把,橘黄的光点在暮色中闪烁,像散落的星辰。远处传来马嘶声,是高力士带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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