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长出一口气。
“玉儿,你圈的那十二个人,为父这几天全旁敲侧击过了一遍。”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上面十二个名字,排列整齐。
林如海拿起朱笔,“户部侍郎,贪是真贪,但胆子比耗子还小,掉脑袋的买卖他不敢沾。”
划掉。
“刑部侍郎,太子的嫡系,根正苗红,没得洗。”
划掉。
“工部右侍郎,跟晋王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查了三天干干净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划掉。
“通政使孙大人~”林如海笔尖顿了顿,“这老滑头确实在替晋王挡折子,但他是墙头草,谁势大就往谁那边倒。'铁笔'这个分量,他撑不起来。”
划掉。一个,又一个。
朱笔落下去,像刽子手行刑一样利索。
黛玉在旁边看着,每划掉一个,心跳就快一拍。
十二个名字,最后只剩一个孤零零地钉在纸面上。
大理寺少卿,赵文渊。
“此人……有什么问题?”林黛玉盯着那三个字,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分。
“问题大了去了。”
林如海搁下朱笔,眼神一变。
平日里那种温和儒雅的书生气,收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是在江南盐商堆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的老猎人的锋芒。
“赵文渊,寒门出身,为官二十年,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在朝中人送外号'赵青天',风评好得不像话。外头看他,简直是百官楷模、道德标杆,跟谋逆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越是这样的人,嫌疑越大。”林黛玉接过话。
完美的人设,最怕查。
因为这世上本就不存在没有缝的蛋。
“说得好。”林如海点了点头,“为父今日去拜访大理寺卿,喝茶闲聊时听到一件事,这位'赵青天',三个月前,忽然把远在乡下卧病多年的老母亲,接来了京城奉养。”
“孝敬老母,这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不是人,是房子。”
林如海食指轻轻叩着桌面。
“他安置母亲的那处宅院,在城南金鱼胡同。两进带花园,市价少说三千两往上。而他赵文渊,一个出了名的清官,四品少卿,一年俸银加养廉银拢共一百八十两。”
林如海抬起眼,盯着女儿。
“玉儿,你替为父算算,他上哪儿弄来的这笔钱?”
林黛玉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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